非日常意外Cut.2(1 / 2)
夜幕降临9月的若城是在六点一刻,时针和分针刚好走到直角位置的时候,钟冀扣在桌上的手机无声的闪了闪光,四个人忙着扒虾,忙着尴尬,谁都没有去在意这样一个平凡又日常的傍晚会有什么值得被打扰的。
戴书远外出归来,合衣把自己摔进酒店的床垫里,外套里怀兜里的硬纸卡随着他的动作掉在床上,戴书远拿起手机给钟冀发完报告行踪的消息后,摩挲着硬纸卡开始无所事事,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在梧桐街遇到的那个孩子,这张硬纸卡是那个孩子跟自己道别时,从校服兜里掉落的,一张恶俗的烫着金边的名片。
瘦弱干瘪的男孩儿,十二三岁的模样,背着硕大的书包,两手插在口袋里,鼻青脸肿的站在站牌下等公车。戴书远从街对面的便利店里买了包烟,刚塞进嘴里一颗又想起医嘱和钟冀的碎碎念,四处寻找垃圾桶的时候目光瞥见了那个自带防护罩的孩子,他仿佛与世隔绝,身边的种种于他都无任何关系。小学门口卖炸货的阿翁,一步之隔与他穿着同样款式校服向妈妈撒娇要买新裙子的小女孩,脚边被风窣窣吹起的梧桐叶子,这些都映射不进他的瞳孔,他死死盯着公车即将来的方向,时不时回头看看斑马线对面的行人灯有没有亮。
戴书远自认不是个天才型演员,这话在他上周的获奖感言里也出现过,台下人听他自谦,他自己陈述事实。他缺少演员最需要的共情感,看上去还不错的脸,加上得天独厚的模仿力让他在娱乐圈能够有一席之地。他想起每次接剧本之前,钟冀帮他写的密密麻麻的人物分析,还有各种情绪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,最开始的时候,这些他都不能自己领会,只能靠钟冀示范给他看,他再去重复,医生多多少少也看了几年,现在的戴书远也只能算是个稍微正常的人。他看见那个街对面的男孩,从他身上读出了前天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。
那时候的戴书远站在医院应急通道的消防栓前,隔着红字看镜子里的自己,他脸上写着死气沉沉,整个人仿佛罩了一层灰色的滤镜,眼里是无所谓的沉寂,他看着自己,好像看着永远走不出去的深山,潮湿绵密的细雨,灰突突的云,把他一直引向深渊。
行人灯亮了,戴书远一脚踏进新积的水洼里,叼着烟走过去,把映在水洼里自己的脸甩在身后,最终停在踟蹰不前的男孩身边。男孩依旧在公车来的方向和行人灯之间切换目光,戴书远又在那目光中看出了犹疑不决,往生还是赴死的煎熬。行人灯变红的时候,飞奔出去的男孩被戴书远一把抓住帽兜,青紫的小脸回头看向奇怪的叔叔,戴书远说:“嗨,需要超级英雄的签名吗?”
咖啡厅里烘着空调的热气,在这初秋的天气不过分热气腾腾,又冲散了雨天的潮湿。戴书远站在吧台前结账,压低了帽檐回头看向那个在门外站得笔直的男孩儿,男孩儿拒绝跟他一同进去喝一杯暖和的热牛奶又或者热可可,管他是什么,总之男孩拒绝了他温暖的邀请,在认出他是《飞车救星》的主人公之后。这电影算是戴书远评分最差的作品,从名字开始戴书远就浑身写满了拒绝,在钟冀苦口婆心的劝说下,戴书远接下了这样一部充满了儿童幻想的英雄主义作品。没有奖项,票房惨淡,院线大概也就上了一周,不过凭借这部作品,戴书远在CCTV6的助力下,在儿童界混了个脸熟。他刚才搭讪前想的没错,没有小男孩儿能抗拒英雄的光芒。
“您的热可可和冰美式,欢迎下次光临!”
“叮铃铃……”
男孩听到风铃轻响,回过头来看正用一侧肩膀挤开咖啡厅玻璃门的戴书远。戴书远把右手递过去,男孩向上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英雄牌热可可,拿着。”
“你一点也不像他。”男孩伸出细瘦的手接过杯子。
戴书远吸溜一口冰美式,找了块还算干燥的大理石,一屁股坐在街边的花坛边上,说:“怎么说?”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,没几个人能认出他是谁,又或许他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红。
“你看起来什么也做不了,”男孩停顿了一下,又说“你什么都不想做,你不会拯救世界,也不会拯救小孩。”男孩坐在离戴书远半臂远的地方,双手捧着热可可吹气。
“但你知道我是他。”
“嗯,我知道,果然大人都喜欢骗小孩。”
“演戏可不是欺骗。”戴书远想继续说什么又觉得他跟一个小孩说这些没什么用,只能换了话头道:“你跟我小时候很像。”
“那我以后会变得跟你一样吗?”
“你想长大以后变得跟我一样?”
男孩转头看了戴书远好一会儿,直到戴书远从男孩漆黑的瞳孔中看见倒映的自己时,男孩终于开口:“现在的你不好,我不想当。《飞车救星》里的就可以。”
戴书远突然笑了一下,有点恶劣的说:“那可怎么办,电影是假的,这个不怎么好的我才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我不想长大了。”男孩低头慢腾腾的喝了一口,“也没人希望我长大,我妈说我长大了一定跟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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