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杀长鸣鸡（一）

第37章打杀长鸣鸡（一）

殿门外，一道颀长身影逆光而立。

晨光斜映，邬宓素衣如雪，广袖当风，虽背脊伤痕未愈，徐步入殿步履间却不见丝毫滞涩。

“邬宓？"段眠云指尖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异色，"你伤势未愈，来此作甚？"行至殿中，忽而抬眸，双眼清冽透彻，隐含锋芒，与上首的段眠云四目相接，恭顺得当。

“弟子听闻蛮荒异兽肆虐，愿请命前往助各位师兄剿杀。"他执礼垂眸，声音不疾不徐,"纵使力薄，亦当竭尽所能，为宗门分忧。"言罢，他微微抬颌,额前几缕散发被殿外穿堂风轻轻撩动，衬得脸庞愈发清透如玉，日光斜斜掠过他挺直的鼻梁，在眼睫下投落细碎阴影，唇色浅淡。少年低眉敛目，姿态恭谨而温雅,目光清透如静水，不见半分波澜，只余一片澄澈的坦然，既无怨怼亦无惧色，只余一派淡然平和，像是已将昨日的师徒姐龈都化作了过眼云烟。

背脊挺直如青竹，礼数规整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殿内几位长老暗自诧异。

这少年昨日才受了三十脊杖，此刻竟能步履从容。更奇的是，他请战时既无倨傲之态，亦无谄媚之色，那份从容何和不计量的胸怀反倒叫人不敢小觑。段眠云眯起眼睛："哦？就凭你？"

邬宓不闪不避地迎上师尊目光，温声道："弟子不敢妄言必胜。只是.…"他顿了顿，眼中光华流转，"既入贯清宗门下，自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。纵使力有不逮，也愿竭尽所能。"

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显担当又不失谦逊。有长老暗自点头，心道此子气度不凡，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在内门脱颖而出。段眠云瞳孔微缩，眼中闪过一丝狐疑。邬宓昨日刚受重罚，今日便主动请缨，究竟何意？

他冷笑一声，语气带上几分试探：“邬宓，你昨日违抗师命，今日又主动请战，莫非以为立下些许功劳，便能洗刷罪责，逃得灵鞭之刑？”邬宓神色不变，沉声道：“弟子不敢存侥幸之心。然宗门有难，弟子身为内门弟子，自当效力。况且……“他顿了顿，目光坚定，“弟子愿以清剿异兽换取掌门对符因的宽赦。”

段眠云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心道果然，“你倒是重情重义。可惜，符因之事，本座早有决断，长老会审讯后自有分晓，你又何必多此一举？”

邬宓直起身，目光如炬，直刺段眠云：“师尊若不愿宽赦，弟子便以性命做保，定将蛮荒异兽尽数剿灭，只求师尊放过符因！”殿内霎时死寂。

蛮荒深处那头千年虺蛟，盘踞深渊多年，早已修得铜皮铁骨，其凶威之盛，便是超凡三境之修士也要忌惮三分。

如今邬宓不过半步元婴，竟敢主动请缨一一莫不是平日里听多了"天资绝世""百年难遇"的夸赞，真当自己是什么应劫而生的天命之子了？段眠云眸光微沉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。殿外忽有寒风卷入，吹得邬宓素白衣袍猎猎作响，愈发显得身形单薄。段眠云眸光微沉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。殿中几位长老亦是面面相觑，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道："这孩子莫不是被昨日的刑罚伤了神魂？那虺蛟可是…"已生出一对蛟角。这般纤弱姿态，怕是连虺蛟的一记尾扫都承受不住。段眠云盯着邬宓，眼中寒光闪烁。

片刻后，他忽地大笑起来，“好！邬宓，既然你如此有心，本座便给你这个机会。你若能平定蛮荒之乱，带回虺蛟的内丹和首级，本座便允你所请，放符因出执法堂！”

邬宓心头一沉，知晓段眠云此言绝非真心。异兽王乃蛮荒霸主，堪比化神巅峰修士，单凭他一人之力，剿杀几无可能。段眠云这一招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，要让他永远葬身在那蛮荒绝境之中。可他别无选择。符因如今身陷执法堂，生死未卜，他必须争分夺秒。古阵一旦开启，生死便由天定.……

广袖之下，邬宓修长的手指倏地收紧，又在转瞬间松开。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，既然退无可退，那便破釜沉舟。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，这一线生机，他也非争不可。邬宓敛衽退出大殿，迎面泼来的天光刺得他眼前一眩。他下意识抬手遮挡，指缝间漏下的金芒，恍惚之间，段眠云的一位侍从已拦在阶前。"邬师兄留步。"那人声音轻得像蛇信吐息，"宗主另有吩咐，请随我来。穿过回廊，侍从引他至一处僻静偏殿，偏殿的木门无声开启，扑面而来一股陈年的檀香。殿内幽深晦暗，唯有几盏灯盏摇曳着昏黄火光，将四壁映得影影绰绰。

檀香混着陈旧墨香在空气中沉沉浮动，却掩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腥气。烛台上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，将邬宓的影子拉长又揉碎抛在地上，他就这么沉默地等。

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，段眠云姗姗来迟。

偏殿的再次无声合拢，段眠云负手立于窗前，玄色衣袍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森冷，他再次难得没有在出言刁难邬宓，广袖拂过案头铜炉，一缕青烟蛇形游走，光影明明暗暗，将他的脸庞割得支离破碎，一双狭长的眼眸则在光影交错间时隐时现，恍若蛰伏暗处的毒蛇。

空气沉重得仿佛凝滞，檀香与腥气的交织让邬宓心头微凛。他垂眸静立，目光落在段眠云玄色衣袍的衣